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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激情岁月
作者:颜阿龙 来源: 发布时间:2019年08月13日 点击数: 收藏 打印文章
 
  20世纪70年代,我和千千万万的知青一样上山下乡,由浙江绍兴奔赴巍巍的大兴安岭,一去就是10年。10年在历史的进程中只是一瞬间,但对人生却是一段漫长的岁月。今天,当我生活在美丽的国际风景旅游城市杭州,却会情不自禁地怀念在大兴安岭那10年生活、战斗的历程,那是养育我成长的第二故乡。
 
    踏上征程
 
  1970年12月10日,这是我永远不会忘记的日子,列车载着1400余名绍兴知青向着北方驶去,历时三天四夜,行程3300多公里。那是一个漫天飞雪的夜晚,我们抵达了大兴安岭的首府——加格达奇。因为是夜晚,感觉加格达奇烟囱林立,白雪皑皑,仿佛来到了一个工业化发达的城市。汽车把我们拉到加格达奇桥西的驻地。我们住进了用板夹泥搭起的房子,每间房可住两个班,二十几个人,我是班长。驻地的大爷大娘们把房子里的炉火烧得通红,房子里暖烘烘的,记得当天晚上吃的是北方的饺子。第二天一早醒来,看到周边的一片除了冰就是雪,整个世界银装素裏。放眼望去,都是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峦,我觉得这里无比地美。但昨晚看到的“烟囱”其实是千万个家庭烧炕的烟囱。
 
    那时我刚满18岁,对这一片陌生的世界,充满了新鲜和好奇。
 
    战天斗地过“三关"
 
    我的连队是加区养路二连。连领导给我们上了到边疆后的第一堂课。我印象最深的是连领导在会上强调,要在边疆扎根必须过三关:一是气候关、二是劳动关、三是生活关。
 
    大兴安岭最冷的时候有-45℃,天寒地冻。对于我们这些从南方来的知青来说,无疑是一个关口。天气的寒冷自然是不用说的、刚包的饺子放在桶里就冻冰,水是用麻袋背的冰块,肉是用锯子锯的,女孩子上街一个个都变成“白毛女”。可现在那些因不会烧炉子被冻醒无法忍耐的严寒已经记不得了,能够记起的却是我们还在冰天雪地里干得直冒汗,没有人冻坏手脚。那是因为我们满怀着“战天斗地”的满腔热忱。
 
    在大兴安岭全年只有100天无霜期,国庆前后就开始下雪,直到第二年春天5月份还在下雪。在极其寒冷的日子里,后来到筑路营当筑路工,野外作业,外面看各个是雪人,可各个汗流浃背。那时筑路全靠手工,没有机械设备,修加格达奇到红花尔基公路是在3月份,冰还没化,营部又规定要在国庆前完工。我们在老工人的指导下,打石放炮,用土篮子、洋镐、锤子搬运土石、修筑公路。大兴安岭的3月依然是春寒料峭,为了赶工期,我们跳进冰冷的桃花水中,打桩架通桥梁。我们用稚嫩的肩膀垒就了当年的加红公路。在比赛一般的工地上,白天黑夜连轴转的累乏早已淡忘,掌上层叠积起的茧子也早已退尽,能够记起而且还那般鲜明的却是竣工时的欣喜。
 
    为了过冬取暖,在山上我们要翻几座大山、走很远的路去拉柈子,带着馒头咸菜一干就是一天。可在大兴安岭最苦的要属扑火。每当冬过春来,雪融风起时,总会传来火灾的消息,每年都有。记得一个星期天的上午,一架直升飞机在我们连队上空盘旋,一道筑路营营长命令也随之从天而来,命令连队到红花尔基去扑火。我是领队,带着干粮我们就出发了,翻山越岭走到红花尔基,已累得够呛。看到远处滚滚的火龙, 觉得自己竟是那么的渺小,夜晚远处是大火,还不时从远处传来野兽的吼叫,那场面既壮观,可在深夜又显得特别凄凉。那个年代,扑火全靠人工,忍耐着“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两面夹攻的滋味。红花尔基的这场火,我们总共扑打了27天, 直到干粮吃完,精疲力竭,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
 
    初到大兴安岭,除了南北方生活习惯的差异,还有着生活条件的艰辛。那时的口粮,33%是细粮,67% 是粗粮,一个月只能吃到一斤米饭。可一斤米饭我们总是一顿就吃完,一来,那时我们年轻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二来,那是我们期盼了一个月的佳肴,岂能不狼吞虎咽。修加红公路那年,拖拉机开雪道把我们送到莽莽林海雪原。因为要等加红公路修通才能通车,所以要备足一年的干粮,有咸肉、黄豆、大头菜、面粉、玉米、高粱。记得一次,蔬菜吃完了,路没修通,车也进不来,我们一方面挖野菜,再就是翻山越岭几十公里到河南农场去倒背,全连100多号人早上5点出发到晚上7点才回来,因为路远,女知青就背两颗大头菜。空闲的时候,我们也打篮球、下棋,还自编自演些小品。在大兴安岭除了洒下了我们的汗水,也洒下了我们的欢笑。
 
    忆往昔峥嵘岁月
 
    1971 年6月15日,我人了党,并且在加格达奇区一些部门担任了一定的领导职务。无论在哪个单位、处在哪个岗位,我都是一腔热血,投身到火热的工作中去。当然每一步人生的进步,都离不开大兴安岭领导的关心和老工人的指导。1976年,我在加区基建科任职。所属的加区工程处是加格达奇区的亏损大户,加区的主要领导带领包括我在内的工作组到工程处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蹲点。事后,区委领导研究决定当时的领导班子进行全面调整,把我留在工程处,行政业务以我为主,过些时候再配个书记过来。那年我24岁,一方面因为年轻没有经验,另一方面工程处在加区是个出了名的老大难单位,所以当时心里有些惧怕。从来没想过,我居然还会去盖房子。在就职前我对工程处进行了低调的摸底调查,找老工人谈心,寻找问题根源。我和领导班子依靠工程技术人员和广大员工,艰苦创业,奋发图强,加区人民医院住院部的内部装修硬是在零下几十摄氏度的困难条件下进行;桥西的加区三中在草甸子上施工,保证工程质量;阿木尔火灾后重建工程,我们夜以继日地施工,抢工期,就凭这么一股劲,工程处当年就扭亏为盈,在加区引起了较大的反响。我也因此获得了全区通报表扬,还被加格达奇区区委评为优秀党员领导干部。
 
    还记得,修筑加红公路时,为了建设新的标段,连长要我带几个同志作为先遣队搭帐篷,就是我们三五个人带着斧子和锯子靠顽强的意志,饿了就吃窝窝头,渴了就啃冰碴子,困了就在山坡上和衣而睡,3天3夜,硬是把一个连队的帐篷搭建起来。
 
    还记得,大概是1973年春天,我们的营地驻扎在加区一个叫二百一的低洼地区,一晚暴雨成灾,突遇洪水袭击,洪水漫进了我们营地,正在淹没我们的帐篷和设备,连长外出开会,我在连队主持工作,没有电,通讯也断了,漆黑一片。我就顶风冒雨骑着自行车到8公里外的河南农场旁边的营部去报告,我看不清路,不知道怎样骑过甘河大桥,现在回想起来还后怕。营部及时接到我的汇报,立即调了抽水机来救援,避免了损失。
 
    我想,人的意志就是这样磨炼出来的。
 
    重返故土思绪万千
 
    2004年8月12日,故地重游,思绪万千。在这片土地上,有我们流下的滴滴汗水,有我们踏出的行行足迹,有我们直面苍穹的呐喊,有我们最美好的青春年华,久违了大兴安岭的蓝天碧水,久违了大兴安岭的棵棵绿松,离故土越近,回忆就越如泉水般无法抑制地奔涌而来。迎着那郁郁葱葱的落叶松、樟子松,我的心情豁然开朗。昔日加格达奇北山,已经成了人们游览休息的公园、记忆中的“小烟囱”已经被集中供暖的设施所取代,甘河两岸正在修建群众休闲广场,新的行署大楼拔地而起,边陲小城的道路变宽了,城市变整洁了,也更美了。我抽出时间还专程去了加红公路,路和桥还是那么的熟悉和亲切。随着“天保”工程的实施,公路两侧的绿化保护明显加强了,加格达奇在新一代建设者手中进行着新一轮变化。可甘河水还一如当年般清冽,大兴安岭人还一如当年的热情和纯朴。
 
    当我伫立在加红公路,眺望着连绵的山脉,天是那么的蓝,漫步在火车站前的林海路上,看着那南来北往的人群和一片新落成的建筑物,我为曾经在这留下过汗水,付出过精力和心血,为大兴安岭奉献燃烧了青春岁月而感到骄傲和自豪。尽管大兴安岭已随我们这一代人翻过了历史的篇章,我们无怨无悔的贡献被岁月记录,但当我们踏上故土,那一段上山下乡的经历和绵绵知青情依然能时时在我心中放大,谁也难以忘怀伴随青春走过的人生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