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关文章
    没有相关内容
我在大兴安岭这些年
作者:王修业 来源: 发布时间:2020年01月15日 点击数: 收藏 打印文章
 

  1958年9月第二次开发大兴安岭北坡林区时,我来到呼玛林业局,参加冬运期的伐木、集材和运材作业。

  那时住地窨子和帐篷,点蜡烛照明。吃高粱米和少量白面大米,就榨菜、海菜、冻白菜汤下饭。山场清一色的手工活儿。伐木使弯把子锯和大肚子锯,坐在雪地里和弯着腰拉锯。放倒一棵树累得满身是汗。打枝桠造材后,原木要两个人用卡钩、把门子、尖杠抬着垛起来,叫“吊卯”。等待赶马套子的人,装上马爬犁往山场运送装楞。运材用大爬犁,事先靠人修一条冰道。待结冰以后,几个人天天用爬犁拉着木头水箱,从小河里破冰舀水装满箱,拉上冰道往道上浇水结成冰。马套子在山场归楞,用四匹马拉的大爬犁,装上十立方米左右原木,人工撬动爬犁后,马不停蹄,跑二十多里到达黑龙江边贮木场卸下,人力归楞。开江以后,人工抬大木头装船往外运木材,到黑河、佳木斯、哈尔滨等地卸船。还有人力流送,将一根根原木推进江水里,钉上马蹄钉、巴句子,用铁线串牢,编成木排,四五个人人力掌舵,顺水流送,经历惊涛骇浪,到黑河出河。由于人工作业力量有限,生产效率低,木材年产量全场才十万立方米。而1964年开发岭南岭北,建设的是机械化作业的林区。林场伐木工人用油锯采伐,集材员使拖拉机集原条,汽车司机用汽车挂拖车拉原条进贮木场。贮木场人员用电力卸原条,电锯造材,电力归楞和装大火车。木材加工用带锯、园锯。山场工人再不住地窨子了,许多地方用汽车往小工队通勤,一线工人夜晚可以回家住了。林区机械化、电气化生产作业,不仅工具先进了,工人劳动强度减轻了,而且生产效率大大提高了,这是我国林区木材生产作业方式的一大进步。

  再说加格达奇,原来是个营林性质的林业局,不通火车,公路没有。会战军民大多从阿里河下火车,坐汽车走便道来到这里。我1965年11月到达时,住的小帐篷,加格达奇是个帐篷城。盖上家属房后,我家搬来,最初是两家挤着住一户砖房,第二年我搬进了板夹泥房。房子11月盖完,抹的泥里外冻着,用大铁桶烧木柴烘烤室内墙皮,能住人了才搬进来。春暖后,外墙泥皮脱落,就得重新和泥抹上。又因为房子有冻害,年年墙皮被冻裂,我年年和泥抹房子。后来,房产部门把板夹泥给改造成白大块儿,墙还是冻害不断,门框变形,门关不上。间壁墙裂缝,两家能互相看见。我用毛毡把间壁订一层挡风寒,24小时烧炉子,室内才零上6度。多亏有火炕,才没把人冻伤。动迁之后,我住进了楼房,从此不再受冻了。现在,加格达奇小平房大部分被改造成了高楼大厦,还有些人住进了带电梯的高层。

  回想会战时期的日子。那时候国家粮食少,加格达奇家家吃供应粮,粮食定量,有个供应证,每人每月一斤米二斤面二两豆油,剩下的定量给苞米面、大碴子。商品有个供应本儿,所有商品都是凭票供应。我家收入低,人口多,粮食不够吃,钱不够用。几乎每月都向会计借点儿下月的工资。总吃苞米面儿,小孩常常饿肚子也不吃,我就跟他说:“能吃上苞米面就不错了,等你长大了,国家细粮多了就好了。”钱少先把粮食买回家。那时买不起衣服,只能一件衣服天天穿,破了补,脏了洗,在火墙上烤干,第二天再穿。豆油少,我曾经买过油角,撇出油来炒菜吃。为了吃饱,就去刨镐头地种土豆。上野外种地远,靠自行车驮一家人去干活儿。地里有了收获,才逐步度过了艰难的日子。

  如今,生活在加格达奇小城的人们,生活条件、衣食住行有了很大的变化。市区楼房林立,人们住楼房,做饭有液化气和电,取暖有暖气,再不用点炉子烧火墙了。道路宽阔平坦,路两边夜晚路灯通亮。电线杆上的电线迁入地下,大街两边植树绿化,地砖铺出人行道。公交车、出租车、小轿车来往穿梭,火车、大客车、飞机四通八达。大街两旁店铺一家挨一家,商场、农贸市场遍布市区。人们出行、上学、购物、就餐、看病十分方便。几个大型的广场、公园是人们休闲的场所,早晚散步、跳舞,进行健身锻炼。居民的餐桌丰盛了,愿意吃什么就买什么。不想在家吃饭,就下饭店。这一切,是国强民富的象征。